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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襄对头回应,顺着霍去病的视线望去,无奈叹息后,只当作顺水人情,他轻唤道,“婉儿,书房墨砚前日被我摔了,你随嫁的主物里,是否有先秦的仙台砚?”
刘青婉一点即通,笑意浅淡道,“不知,你随我去库房瞧瞧?”
临走前,曹襄于霍去病身边轻拍肩肘,沉声一句,“我该帮的,就这么多了。”
霍去病懵愣片刻,远望被落下于长亭桥末的淳芷,他扬袍三步便到了女子面前,风寒雪加,斑驳陆离间,那女子眼含银河碧波,眸色纯澈。
“我们不闹了,好不好?”霍去病柔声相问,他不知为何,淳芷总是他心中的例外之人。
他注重军规军纪,可她女扮男装混进军营,他却包庇了她。
他不通儿女情长,可她的眼中但凡有一丝暗然,他的心也跟着触动。
他立志于天下,匈奴不退,何以立家?可今日说起婚嫁之时,他望着淳芷,想到了永恒。
那份例外,来之蹊跷,他却甘之如饴。
淳芷本就被刘青婉开解完全,无非是些女儿心思,没被霍去病看穿,有些羞恼,如今那人立于她身前,眼盼期许,耳中藏温,又有多少羞怯是可以隐瞒的呢?
她垂眸浅笑,淡淡点头,声色媚柔道,“那你明日晨起,得把全长安城的糖葫芦全买给我。”
霍去病笑意清朗,滞懵点头,对上淳芷如月双眸,惊鸿一瞥,今夜也作缱绻。
长亭风颂,月夜笙歌,梅红深处,情字如刀刃,刻心头三寸。
曹襄与刘青婉暂别,借言说处理军机之事,今日便不去内室与她对弈品茗。
刘青婉面上虽无波澜,心下悠悠,觉得曹襄终究介怀霍去病之事。
她知曹襄心思细敏,允下这一桩有名无实的婚事,还最多程度给自己自由与信任,许是在等自己打开心扉的那一刻。
可今日旧情被揭露,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辩驳一句,如今虽是清白无二心,却终究躲不过内心惶恐。
待刘青婉三声叹惋后,锦儿犹疑间发问,“公主,可是与驸马不睦?”
刘青婉闻言摇头,急于否认,她不想此事传入卫后耳中,再生嫌隙。
若说当真有什么离间,她还是自己解决为好。
想罢,她拿起白玉棋盘,明声媚色道,“走,我们去驸马爷房里叙茶。”
屏风隔断,窗纸明华,烛光璀绝间,男子身影俊硬隽朗。
“叩叩。”
“进。”
男子声色沉厉,言语中多有权谋阴诡的心事。
刘青婉脚步微滞,笑意顿敛,她应声进门后,隔着一道屏风柔声问:“可是有什么忧愁扰心?”
曹襄本身深眉紧锁,望案上书信,百愁千结凝成浓稠墨烟,将他卷入深不见底的阴谋之中。
他听见刘青婉进屋,慌张将案上书信卷起于宽袖之中,匆匆迎上,回以温情一笑道,“无碍。夜如此深,来找我就为了下棋?”
曹襄言语宠溺,接过刘青婉手中的棋盘,牵起她的手走进里屋,双手将她的柔荑握入手心,来回取暖。
“可是今日下午之事,恼你心忧?”刘青婉将手回握曹襄,稍稍收紧,意有风雨无阻,她会常伴左右。
曹襄心中感怀,眉渐平消,他回望刘青婉,郑重道,“我允你之事,万死不辞。”
刘青婉浅笑默语,将曹襄引至书案之上,见他墨砚之上压着一捆竹笺,上面寥寥几字,皆是朝中权臣之字。
她幽幽而念,“庄,李,公孙……”
笔下之名,大汉半数朝堂云卷,三朝老臣,权倾朝野,又或是少年英雄,皆在墨笔之下,锋色透寒。
二人对眼凝望,无言中已知心事斐然。
“看来安宁的代价,是要讲眼前的风波抚平。”刘青婉转眸见窗外乌鹊枝头,绿光寒生,似是躁动三巡后,方树摇影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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